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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诅咒（第2页）

就在少雨望向小容的那一刻，小容却也在望她，一双眼红红的，似有泪光，只是刹那便转瞬即逝，璇即听得她颤声道：“巫筮后宫，诅咒淑妃，趁淑妃难产之际散布流言蜚言都是受了宋尚仪的指使。”

大周边关――雁门关

一乘轻骑踏着扬尘从终年不化的雪山上一路飞奔而下，却是云阳巡逻归来，打马而过正不急不徐赶回大周驻防在雁门关的军营。

雁门关是大周北面第一关，以终年不化的雪山为界，关内大周沃野千里，四海升平，关外半岛上盘距有大周的臣国新罗、百济、高勾丽。

三国虽小，却内讧不断，经常为了争夺邻土在边境生事，大周为天朝大国，除了派边镇守边境，也为了制衡三国，总会在其中一国占有压倒性势力的时候出兵，稳定半岛的局势。

云阳向宣帝请旨来到雁门关便是看中此处争战不断，最容易建功立业。只可惜，他来了也有大半年，偏边境异常安稳，漫说是战事，便是连骚乱也不曾发生过，竟是出奇的太平。

军中生涯极其枯燥，白日里除了练兵、巡逻，每逢入夜，不当值的将士不是斗鸡走狗，便是寻花问柳，常常由军中的主簿叫进烟花女子入营寻欢乐。

“顾校尉，今儿尉主簿叫来的可是新罗来的婢女，听说那些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嫩得能掐出水，还特特给您预备了一个处子已送入您的营房……”

“主簿的美意我笑纳了，”云阳从马背上拎下两皮囊乳酒，扔了一袋给传话的小卒子：“替我将这袋酒孝敬了尉主簿大人。”

“小的一定将酒送到。”那小卒子虽是接了酒，却并没离开的意思，云阳心里晓得，今晚若他再不“享用”尉主簿送来的女子，只怕他在此地会待不下去。

宣帝治军极严，若是教他知晓边境驻防的将士，上上下下在军营里寻欢乐必严加惩处，故迩，军中将领对他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戚臣既敬且畏，恐惧之余之千方百计想要拉拢。

奈何云阳心中只想着建功立业，根本就没心思沉浸于酒肉歌舞，推拒了几次之后，尉主簿便在卫国大将军沈惊羽跟前造谣中伤……那沈惊羽还不到三十，曾平回纥有功，亲妹妹五年前入侍宫中深受宣帝的宠爱，听闻最近又替宣帝诞下柔嘉公主，晋为淑妃。

“顾校尉岂能不爱女人？就如英雄不配宝剑。”一想到沈惊羽在酒至半酣之余曾半嗔半怪的多次提及，云阳无法，只得在那小卒子的注视下走进营房。

他倏地松开她，将她往榻上一放，拎起一件披风盖在那女子颤动的身子上，又开了箱笼取出一只金锭搁在榻前，只道了句：“对不住”，便披了衣往营房外走去。

入秋的雁门关，寒意极重，冷月如霜，云阳一个人站在校场上，只见风起黄沙，便从衣袖中取了珍藏多年的曲笛，有悲凉的笛声，和他孤寂的身影，在飘满扬沙的月下一寸一寸被湮灭。

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他与她，终是越走越远，像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可他，不甘啊！云阳是那么的不甘，走了这么一条最远的路，他想要的不是遗忘，只是为了能回到起点，回到令他折戟的地方。

“不――”云阳将曲笛往沙地里一掷，他不应当再如此纠结而善感。不就是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么？他还要碰很多很多的女子，何来的负疚感，何来的罪恶感。

他除了要建功立业，还要权利，很多很多的权利，就像宋文修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气势连国君也要忌惮三分。

倘若他有了那样高的权利，会不会距离少雨近一点，只为了再靠近一点点……哪怕是碎了的玉，他也想要一块一块的拼了起来，哪怕拼凑得满是伤痕，他也不要放手，绝不放手。

……

“昨儿晚上尉主簿送来的那个新罗女子我很喜欢，现已收下纳奴妾。”再次出席军中的宴饮，云阳搂着那名新罗女子，俨然如欢场中的老手，全无初来乍到的青涩。

“鲜少有见顾校尉如此开怀过，”尉主簿与幕僚对望一眼，心道还是沈将军说得到，没有不沾腥的猫，也没有不碰美女的男人。这顾云阳贵为太后之侄，之所以挑三拣四对从前送去的女子不屑一顾，左不过因那些女子的容貌过于平常。

这名新罗女子虽然出身卑贱，可她的容貌却是惊为天人，连他都舍不得享用，挑了来专门用来讨回顾云阳的，因吩咐那女子道：“好好伺候校尉大人。”

“是，”那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娇小的身子便没入云阳的身后，螓首低头，很是文静，有一种积淀已久的神韵。云阳不禁偏头望了一眼，这才看清，那女子怯生生的，清秀的眉眼有如水的目光，见他望向她，先是羞涩的一笑，然后将小脸埋得更低。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是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看不见的柔软，云阳有些悔将上来，昨晚待她应温柔一些。

适有军中的乐伎盘膝而坐，吹起了胡笳，多是怀念家乡的小调，悠扬婉转隐隐透着淡淡的哀伤。许是将士们终年戍边在外，也听多了思念故土之音，虽算不得麻木不仁，却也是不以为然。

唯有云阳，还是分明惦记着京城的盛世繁华。

这个时节帝京天高云淡烟水寒，湛蓝的天空有成群的大雁飞过，还有成片的枫树开得如火如荼。昔年与少雨住在司空府的别苑，每每到了这个时节，他两个总在红叶落索的林间玩乐嬉戏。

“去掐些新鲜的枫叶下来。”

“做什么，摧花辣手？”日头很暖，云阳枕在厚厚的落叶上眯缝着双眼正寻思着要睡个囫囵觉，却是少雨趴在他的胸前，伸手去咯吱他。

回忆里起来真是甜蜜，如同杯中的乳酒，还没呷上一口，就已经醉了，云阳望着酒中如梦似幻的倒影，一气饮尽，扶着那新罗女子正要离去，却听得号角连营的声音，在月朗星稀的夜空响起……

大周宣帝十二年，高勾丽勾结百济连合侵犯新罗，新罗永明王急派亲兵向大周借兵，云阳身先士卒，领军出战，声声擂响的战鼓里，他杀得昏天黑地，纯钧剑下也不知死伤多少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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