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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了嘴。心里却想着窦昭。如果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就好了。想当初，自己应了窦明之邀去了大相国寺，窦昭伤心不已还说相信自己和窦明没有什么。自己贸贸然地认下了窦明，却是连句解释都没有……他想到这里，不由扭头朝窗外望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看着就让人生出股荒凉之感。冬天快到了！郁闷窦昭和宋墨也在回家的路上。她支肘望着宋墨，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宋墨被她看得不自在，道：&ldo;怎么了？&rdo;窦昭眨了眨眼睛，笑着问他：&ldo;四书五经里，你真的选了《春秋》来读？&rdo;宋墨清了清嗓子，正色地道：&ldo;自然是真的了！《春秋》微言大义，字字针砭，读来大有裨益，特别是《左传》，辞令直率，韵味悠深，纵然是兵戎相见，也不失温文尔雅之态，情韵并美……&rdo;&ldo;如此就好！&rdo;不知道是谁说过，声音越大，就表明越心虚，窦昭笑着颔首，打断了宋墨的赞美，道，&ldo;我父亲博览群书，虽然奉皇上之命给诸皇子讲筵《易经》，可和我六伯父一样，最喜欢的却是《春秋》，六伯父擅《左传》，我父亲擅《谷梁传》。你既然喜欢《春秋》，以后父亲和六伯父又多了个可以清谈之人，想必会很高兴的！&rdo;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宋墨的脸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宋墨的表情有点僵硬。窦昭忙转过身去，一面撩了车帘朝外望，一面喃喃地道：&ldo;世子，我们这次是走的皇城北街吗？&rdo;宋墨有些心不在焉地&ldo;嗯&rdo;了一声，心中却苦笑不已。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说自己喜欢的是忠毅公擅长的《中庸》了。现在可好，自己为了讨岳父的欢心，说选学的是《春秋》……若是岳父找自己来考校学问，自己这半瓶子水怎敌得过两榜进士出身的岳父大人？何况还有个跟皇子讲筵《左传》的窦世横在一旁虎视眈眈……到时候岂不是要露出马脚来？而且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还比较大。这就好像擅长下棋的人突然遇到了另一个喜欢下棋的人，总要较量几盘。欺骗在任何时候都比不懂更让人愤怒！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不由摸了摸下巴。趁着岳父没有发现，得想个办法补救才行！可不管怎么补救，也不能让别人代替他回答岳父的话吧！特别是在岳父要试试他深浅的时候。最妥当的方法当然是自己从现在开始刻苦攻读《春秋》……但这做学问又不是砌墙垒瓦，有钱就行。而且，就算是砌墙垒瓦，也需要时间买石料和请工匠啊！他可是面临着随时会被考问的窘境。想到这里，宋墨暗暗地叹了口气。窦昭眼角的余光瞥到宋墨微滞的神色，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早知道这家伙是个鬼机灵！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每天要习武，练骑射，早年间还要跟着定国公临阵磨练，就算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春秋》三卷，几十万字，也不可能全看得完，更何况是读懂这本书！她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在讨好父亲。偏偏父亲和伯父们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相信了！这下子看他怎么下台！窦昭突然想到上一世，自己刚嫁给魏廷瑜那会，真真是&ldo;画眉深浅无人问，洗手羹汤小姑尝&rdo;。她心中顿时无限酸楚，再看宋墨，哪里还有半点的嬉戏之心。她指了宛平县署问宋墨：&ldo;再过去是不是就是什刹海了？我听人说，现在有很多人都搬到了那里去住，五伯父原来的宅子是他自己买的，没想到一住就是二十几年，现在几个堂兄又都娶妻生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五伯父约了六伯父一起搬家，六伯父觉得搬过去就离父亲太远了，不方便，没答应，五伯父也讪讪然没有了下文。&rdo;她说着，抿了嘴笑，道：&ldo;我看你挺喜欢静姐儿的，若是他们搬过来就好了，离我们近了一半的路程。&rdo;希望能转移宋墨的注意力。宋墨闻言笑了起来，道：&ldo;我从小就羡慕大舅家有很多兄弟姐妹，小的时候还曾吵着要母亲再给我添个妹妹，惹得母亲笑弯了腰……&rdo;或许是想到了小时候的情景，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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