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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谣（第2页）
海德十分困惑：“一万个？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的。”
海妖想了想：“如果用陆地生物的时间计算的话，大概已经有三百年了吧。”
海德按照时间和经历推算了下，问：“那个王子的名字，是不是欧文？”
海妖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似乎十分高兴：“是的？难道你认识他吗？他让你来找我的吗？”
欧文是索菲王后的儿子，就是那个提议建造斗兽场的索菲王后。欧文王子在一场海难中奇迹生还，后来当上了国王，他有一个美丽的王后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在他的领导下王国空前强大，直达后来破灭。
海德不得不开口说道：“欧文已经去世了。”
海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死了吗？什么时候？”
“三百年前。”
这个强大的国王欺骗了这只海妖。在他成功的人生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曾经的誓言。也许是会的，当他每一次从兰瑞莎之眼里看到罪人们被掏出肝脏的时候，他都会感到十分地恶心，因为他曾经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被这样杀死。也许他甚至会沾沾自喜，为他成功地愚弄了这个愚蠢的海妖，为他成功地为这只怪物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归宿，为他不沾杀戮的仁慈，为他替朋友寻求到的正义。
当人们把卑劣的手段冠上正义之名时，卑劣也就成为了大义。
海妖对这件事的反应近乎意外地小，她只是轻声地说：“是吗？那他不会来了。”
海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
伊恩和海德却并没有看到幻觉。
他们听不懂海妖的语言，但是那歌声有着空灵的曲调，似乎能抚平人内心深处的狂躁。古老的音符仿佛是从时光深处而来，让人从灵魂深处涌上了一层怀念。
海德默默地想，也许这首歌，是她为国王所唱的挽歌吧。
今天的风是从东面来的，虽然斗兽场的位置离海有些遥远，但是伊恩总觉得能在风里闻到海的气息。千百年间不停歇的风从海妖的故乡传来，轻抚着海妖的脸颊。
伊恩说：“当歌声不奏效的时候，海妖只是一条大鱼。当歌声只是歌声的时候，海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海妖普通的歌声里，有海的祝福。可以让听到的人一辈子都不再溺水。
海妖说：“我要回到海里去了，整天在这里吃得太多了，我都有点发胖了。”她向着伊恩和海德挥了挥手：“再见了。我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和一万个肝脏。”
随后她向后一倒进入了喷泉里。
正在此时，包裹着海德的气泡也碎了。他到喷泉边看了又看，里面并没有海妖的影子，只有从池子深处冒上来的一堆不知名的气泡。
海德问伊恩：“她会很难过吗？”
伊恩说：“不会的，她没有吃掉一万个肝脏，所以她并没有完成约定。在她的心里，欧文也就不算违约了。”
这是海妖对王子所能表达的，最后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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