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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破釜沉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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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仇三郎来了。

他挨近老道，悄声禀报，“逍遥楼”已被大队禁军围住。带队的长官发话，要他们缴械待勘。老道一愣：

“有这事？”

仇三郎道：

“不过应该没事，那是李大将军的队伍。”

随后，他告诉老道，刚才来之前，他已派出副手跟李部禁军的带队长官谈判。老道咕哝了句，“瞧今儿这架势，怕不好哩。”仇三郎愣了愣，一时无话。只见老道皱皱眉、低头沉思起来。他当然知道，那李大将军，也是当年诛灭韦后的大功臣。可素来以耿直出名，厚重有余、不甚乖巧。因而，皇上虽然没慢待过他，却也从来没象倚重王毛仲一样倚重过他。他之在禁军，更象是个摆设。他并没攀附王毛仲；而权势如日中天的王毛仲，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跟这个当年的悍将、如今过了气的老禁军套近乎。今儿这家伙的手下能跑过来指手划脚，却太不寻常。接着，老道把他的顾虑，一股脑儿全端给了傻站在一旁的仇三郎。

仇三郎听罢，前后一思量，脑门不禁沁出汗来。

于是，他不待老道发话，赶紧转身掠出厢房门、朝南去了。老道也没拦他。他明白，仇三郎这小子还不算太笨，已然瞧出门道。这会儿，他准是去重新部署“逍遥楼”的防务了。刚才仇三郎在身旁，他还得提起神来硬撑。他这一走，倒把自个儿释放了。他感觉到，最后的时刻到了。他叹了口气。想要是颜初子在这儿可多好，断不会让他落到这步田地。可一想到颜初子，他又亢奋起来。只要颜初子到得城西南永平坊，在那儿稳住阵脚，局面就有翻转得可能。再不济，他这儿硬了头皮顶到明早还行。到时再做打算不迟。没准这会儿，他的爱徒正率着葛大将军的队人马，朝这边过来。这么一想，他不再焦躁，把气一沉。一边运气疗伤，一边等仇三郎回来。

这当口，小冯纳蹩进屋来，跟他一阵比划。

老道点点头，打发他离去。

随后，他趺坐垂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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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仇三郎回来了。

他禀告老道，刚才他回前厅，将“逍遥楼”的防务重新做了部署，做好一旦谈判破裂，固守一宿的准备。眼下，他虽然脸板着，心气却不低。他告诉冯处澄，先前派去跟李部禁军的带队长官谈判的副手回来了。据他说，那带队长官还算客气，并没难为他。只是告戒他们尽早放下武器、就地接受管束，更不要再动脑筋突出去。不过，也没急着要打进来的意思。

瞧这情形，或许还在等上峰的指示。

冯处澄惨然一笑，示意他坐下说话。等仇三郎找了个靠垫坐下身，他却又不说话了。仇三郎累极，先打起盹来。冯处澄见状摇摇头，又沉吟起来。直到见仇三郎一个盹醒来，这才把他拽到身旁，说出一番话来。仇三郎听罢，把个脑袋摆得象拨浪鼓似得，连道“不妥、不妥”。老道脸一沉，厉声责问有何“不妥”。仇三郎扭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女人，诡异地一笑。随后，他撇下老道，朝那几个女人恶狠狠地撇撇嘴，示意她们门外说话。这几个女人吓得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这才挪动身子、鱼贯而出。仇三郎紧随其后，重重地带上门。

这一连串的反常的、近乎忤劣的举动，弄得老道莫明其妙、极为恼火。

不过，他还是忍了。

事到如今，楼里的事儿，还要靠仇三郎才能玩得转。等再回味到仇三郎先前那诡异的一笑，又起了狐疑。思想再三，不得其解。他只得丢下它、专心运气疗伤。不久，竟打起盹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老道意识又清醒过来。屋内有人走动。分明的女子的脚步声。伴随着这一串轻盈脚步的，是淡淡的腊肉和新鲜果疏味儿。脚步声挨近他身旁，顿住了。老道缓缓收住按在膝头的手、睁开眼。只见一丰腴的年青女子，正朝他跪下身。她摊开手里托着的食盘，在自个儿膝前布了两只酒碗。更使他惊奇的，是仇三郎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旁，将手里捧着的一坛酒，朝那女子缓缓递过来。老道点头道：

“来了。”

仇三郎嘻嘻笑道：

“早来哩。”

随后他朝女子摆摆手。等她出了门，仇三郎一边斟酒，一边说话。

听得这一番话，老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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