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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牧女游乐园（第2页）

“她就是查理·卓别林的那个情人？”耶尔很自豪自己知道这么一档子麻辣传闻。

“是他的其中之一，”伊泽贝尔说道，“她有过的男人比梅萨莉娜还要多。”

“马上给我来些咖啡好吗？”堂吉诃德说。

侍者递上来手写的法文菜单，耶尔心里很明白，这是看在李·布鲁姆温文尔雅的形象上才送来的。李·布鲁姆在最后点了约西“马上”要的咖啡，对于“马上”，那名侍者犹豫了下，不相信地眨巴着眼睛，好像他点的是一只烤猫似的，然后才鞠了一躬离开了。长长的一段等候之后，配以贻贝的美味烤鱼端上来了，然后是尺寸大极了的白芦笋，再然后是精致的小草莓，但面包和咖啡一直没有上来。耶尔感觉这种浅黄色葡萄酒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葡萄酒，她一直不停地喝了很多，同时也越发感觉堂吉诃德可怜，他坐在座位上摇过来、摆过去，基本没吃什么东西，直到最后面包和黄油端上来了他才开始吃。迭戈·里维拉和宝莲·高黛两人用西班牙语争吵起来，就在大家注目那一会儿的工夫，堂吉诃德就把面包嘁里喀喳全都吃完了。

“这面包真好吃。我喜欢这家餐厅，就是上咖啡太慢了。”他说。

饭后，伊泽贝尔和耶尔两人离开座位到了餐厅休息处，堂吉诃德还在喝一小杯咖啡。他哥哥说：“哎，饭店的事很对不起，我把你们安排在不同的楼层了。我没想到巴黎会因为车展而人满为患，能在同一家饭店订到两个房间就很幸运了。”

“饭店是不错，利奥波德。唯一的事情是，耶尔那边走廊的灯坏了，她要到卫生间不得不拿着打火机照明摸索着去。我投诉过后饭店给了她蜡烛，法国人还是很通融的。”

他哥哥把一把钥匙扔在桌子上，说：“听我说，拿着它，这是那间套房的另一把钥匙，伊泽贝尔还拿着一把。早晨我必须要和舍瓦飞往法兰克福，我们要在那儿过夜，伊泽贝尔也准备去戛纳两天，那儿有她电影界的朋友。我们那间套房很大，也很高档，你们两个可以住进去。”

“住进去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李·布鲁姆略带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房间里有一个装满各种酒的酒柜，还可以看到凯旋门的胜景，挺好的。”

约西摇摇头，说：“你想到哪儿去了。耶尔正疯狂地爱恋着另一个人，我也爱着夏娜，你知道的。”他叹口气后又说：“她真是令人气愤，没别的办法。”

李·布鲁姆耸耸肩，说：“夏娜还必须要成熟起来。”

“嗯，大概还要十年吧。”堂吉诃德拿起钥匙，“嗯，我猜，耶尔看到乔治五世酒店里的套房肯定会非常高兴的，她喜欢这儿的一切。谢谢。”

两男两女走在寒冷的雾气中，大教堂敲响了午夜的钟声，蒙蒙细雨已经停了，李·布鲁姆哈着寒气说道：“现在是巴黎苏醒的时刻，我们去蒙马特吧。”

“好主意。”伊泽贝尔说。

堂吉诃德在军装外套下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说：“耶尔，你去吧。”

“不行，不能没有你。”

李·布鲁姆说：“走吧，这样的夜晚在蒙马特是极美的，薄雾、寒气，完全是从土鲁斯-劳特景克（Toulouse-Lautrec，法国后印象派画家，被人称作‘蒙马特之魂’）的画作中走出来的。”

但耶尔也找原因推辞不想去，于是，车便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把他们送到了一家昏暗的宾馆——费多宾馆前，就是他们两人住的那个地方，然后伊泽贝尔和李·布鲁姆继续前往蒙马特。“后天见。”李·布鲁姆向他弟弟道别，“玩得高兴点。”说着塞给约西一摞法郎，告诉他在巴黎消费宛如犯罪，除非你有美元可兑换，他也知道他弟弟没有美元。约西收下了钱，他觉得耶尔是他带出来的，就应该让她玩得高兴点，没了钱是行不通的。

宾馆的电梯间并不比一个电话亭大，猛地一颤后，电梯摇摇晃晃地发出吱吱声从楼梯井中向上升去。堂吉诃德和耶尔面对面站在一起，身体不可避免地要互相碰撞，就像两个过分热烈的情人似的，头顶上一盏蘑菇状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线，朦朦胧胧地照出两人脸上尴尬的笑容。电梯在耶尔楼层平台上方一英尺处停下了，耶尔跳了出去，堂吉诃德也跟着跳出去，说道：“我还是走上去吧，下一停恐怕会更糟，我可是个懦夫。”

耶尔笑着亲亲他的脸颊，问他：“我们明天干什么，几点走？”

“你说了算。”

这一瞬间，耶尔感觉堂吉诃德非常年轻且又非常孤单，和萨姆·帕斯特纳克完全是两类人。她说：“很可惜我不是夏娜·马特斯道夫。”

“哦，我也可惜，耶尔，不过你是很开得起玩笑的一个人。”

“懂什么呀你？我们去登埃菲尔铁塔吧，堂吉诃德，如果有餐厅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上面吃早餐呢。”她装出一副欢快的神情说。

“一言为定。早上给我房间打电话。”

“房间里没有电话，一个楼层只有一部电话。”

“哦，对，跟卫生间一样。好吧，敲我的门，房间号是517，离卫生间就两米远，真正的奢华享受。”

交涉

在巴黎一家普通宾馆里，巴拉克和帕斯特纳克两人合住一个房间，这房间条件大致低于乔治五世酒店，但比堂吉诃德他们那费多宾馆要好，起码房间内是带有卫生间的。大约午夜时分，帕斯特纳克从郊外一栋别墅里开完会回来了，一进来就直接扎进了卫生间。巴拉克只穿内衣，披着厚重的浴袍，懒散地斜倚在双人床上看着一份《巴黎晚报》。之前没有跟他多解释，达扬的一位助理简单告诉他，他不需要出席此次会议。巴拉克喊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打仗吗？”

“等等。”过了一会儿，帕斯特纳克从里面走出来，摇着头说，“晚宴上法国人给我们上了些长得怪模怪样的动物，有爪子和触须，有点像蝎子，叫鳌虾，带着很重的酱汁。第二轮会议的时候我差点难受死，也可能只是肠胃痉挛吧。本-古里安把每个人都错开来进行会议，连达扬也不例外。”他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问道：“你和克里斯汀·坎宁安的晚餐怎样？你怎么解释来巴黎的？”

“我没有解释，他也没问。他妻子人很友好，是个贵族。”

“那当然，一代名媛，卡罗琳。他那女儿和她男朋友怎么样？那个诗人？”

“那女孩长大了，还算漂亮吧，瘦得很厉害，全是骨头。她男朋友是在晚餐后到的，跟我们一起喝了橘味白酒和咖啡后就带她走了。”

“他长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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