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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等待（第2页）

看到胡德将军不是和总理走进来，而是跟随着萨姆·帕斯特纳克，本尼很惊讶，对这个人他是深深地讨厌。帕斯特纳克无聊地耗费了他妹妹耶尔的青春，差点儿毁了她的一生。他现在是很牛的情报界大人物了，具体什么身份不明确，只知道他与艾希科尔走得很近。

胡德说：“本尼，跟帕斯特纳克将军介绍一下你们中队在‘焦点行动’中的任务，还有第一波攻击的总体概况。”

卢里亚很了解胡德，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是这样简单直接地大声喝问。

“莫迪，我们明天是出发还是不出发？”自从回来后，他的心情就没有轻松过，空军里松松垮垮的，缺乏大战在即应有的那种紧张气氛。

“别管，说你的。”

卢里亚对“焦点行动”简明扼要的表述令帕斯特纳克精神大振，完全没了困乏。这是一份绝对了不起的计划！一张张地图、一分一秒的战斗时间表，全部详尽地制订出来，细致的程度令人咂舌，但又令人信服。总理一定会因之而高兴起来的，他可以听到些好消息了。

“干得不错，本尼。”当他们三个人走出来时，帕斯特纳克说，“你在洛杉矶见到你妹妹了吗？”

“当然。”

“她怎么样？”

“相当惬意。赚了很多钱。”说完，卢里亚昂首阔步地走了。

空军司令胡德说：“本尼很烦躁。他认为袭击一定要在今天或者明天进行，他很忧心拖延过长而带来的风险。”

“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进行，这都是一次漂亮的行动，莫迪。”

“大错特错！如果纳赛尔首先袭击我们的机场，所有这些工作，所有这些计划和这些排演，通通灰飞烟灭！萨姆，看在上帝的分儿上，请你告诉艾希科尔这一点。”

“一定！”

列维·艾希科尔穿着睡衣裤在吃早餐，一条很大的烤圣彼得鱼，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块黑面包。秃顶大肚子的总理通过厚厚的无框眼镜片看着帕斯特纳克，说：“萨姆，kumtessen（来吃点儿吧）。”这是一种老的意第绪语打招呼方式。

帕斯特纳克也用老意第绪语方式客气推辞：“Essgezunt（吃出好健康）。”

“嗯，坐吧。这鱼美味得很。我刚刚睡了一个小时觉，他们就把我叫醒了，柯西金来了封信。人是铁饭是钢。看看那封信。”

帕斯特纳克草草看了翻译成希伯来文的信。艾希科尔说：“没有1956年赫鲁晓夫给我们的信那么糟，是吧？那封信可真是颗炸弹。”

“没那么糟，不过这封也好不到哪儿去。”

“完全不好。哎，空袭计划怎么样了？”

“总理，计划很高明，我完全赞同。我还去了机库，跟飞行员和地勤兵们交谈过，人们士气高昂，都渴望出击。”

“是吗？说来听听。”帕斯特纳克向他概述了“焦点行动”，艾希科尔边听边吃，把鱼吃得只剩下骨头，最后又把鱼脑袋打开吸吮里面的一点点肉。

艾希科尔忧虑地摇头说道：“听起来好复杂。就像一场芭蕾舞，只要一个表演者犯一个错误，那就会满盘皆输。”他用一张餐巾纸慢慢将嘴擦干净。“萨姆，这期间，这么大的麻烦！梅纳赫姆·贝京一直打电话强烈要求我让位，让本-古里安回来做总理！”他盯着帕斯特纳克，“你听到了吗？贝京想要本-古里安回来！还有那个达扬！离开军队都七年了，他现在要求回来即刻担任南部军区司令！我的头都在发晕，完了再跟你说具体情况吧。”

帕斯特纳克很清楚这个事情，关于达扬回任的声浪不断在提高，甚至有报纸说他要取代艾希科尔。他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电台演讲稿你完成了吗，总理？”

“那个演讲！哦，天哪！没有，还没有。你说我可以推迟这个演讲吗？”

“不行！”帕斯特纳克惊恐地脱口而出，“对这个国家的影响……”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这个演讲。我必须先回柯西金的信，然后和将军们会谈，这些人现在都等得一团火气。”他起身踱步，步伐缓慢而沉重，秃顶的头低下，“萨姆，在整个事态中，华盛顿的情况是最坏的！”他转过形容憔悴的脸看着萨姆，“埃班说的是一种情况，而这里的美国大使说的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美国国务院不给我们大使一句坦诚的话，国务卿腊斯克对新闻界的表述也含混不清。从约翰逊总统那里我什么都没听到，我还以为我跟他的关系很好呢！萨姆，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不知道华盛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你听见没有？”

“总理，马上发动空军，今天，或者明天！”艾希科尔惊愕地看着他，“行动！打吧！我跟你说‘焦点行动’会达到预期效果的。是一份非常出色的计划，非常详尽。牺牲当然会有一点儿，但是我们会打赢的。事后美国人也会赞许你的，包括约翰逊。”

“我做不到。”艾希科尔长叹一口气，坐在他桌子边，“内阁没有授权我开战。投票表决是平数，不坚定，不会起作用。另外，”他斜过眼看了下帕斯特纳克，声音很不自在，“也许等待不是坏事，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完全准备好。但是我不能在这个该死的演讲中谈到我们要等。”说着，他挥了挥几张满是字迹的纸，狡猾地瞥了一眼，说：“听着，兔子。”这是帕斯特纳克的秘密代号。“到时你可能不得不去趟华盛顿。我必须知道约翰逊的立场，然后我才能有所动作。我必须得知道！”

帕斯特纳克也用艾希科尔的代号回答：“我随时可以出发，layish（狮子）。”

“哦，天哪！”艾希科尔痛苦地哼了声，苦笑一声，“一头过于衰弱的老狮子。”

生生不息

海法。

伯科威茨的家里挤满了莉娜在基布兹的亲戚和教授学校里的朋友，他们是来参加教授儿子割礼仪式的。人们吵吵闹闹焦虑地猜测列维·艾希科尔要在电台演讲里说的内容，边境的阿拉伯军队威胁与日俱增，可是既不打仗也不和平，这样的等待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因为堂吉诃德正好穿着军装在那里，所以人们都絮絮叨叨地来问他，他的回答只是耸肩，外加哼哼两声。

卧室里，夏娜正在尽力安抚莉娜·伯科威茨，让她平静下来。莉娜膝上抱着她刚满八天正在熟睡中的儿子，抱怨道：“他们为什么不把这野蛮的事情做完了事呢？要是不得不折磨这个可怜的家伙的话，那就赶紧做完！”莉娜在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基布兹里长大，在那里，所有的男孩一出生就进行割礼。基布兹人都认为这是一项原始残忍的仪式，应该被废止，但是还没有哪一对父母忽略这种割礼。

“还有人没到呢。”夏娜说着瞥了眼门外。

“谁没到？”

“卢里亚上校和埃兹拉赫。他们马上会一起到。”

“唉，那又怎么样？埃兹拉赫就是个装点门面的修士而已，不是吗？卢里亚上校也许是个大英雄，可他要是迟到就太糟了，那让其他人做就行了，看在上帝的分儿上。”

夏娜解释说他们两个是这个“洋仪式”里请来的主宾，卢里亚上校会把孩子从母亲怀里抱出来，然后很仪式化地交给埃兹拉赫，埃兹拉赫再把孩子放在膝盖上对他施行割礼，对子女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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