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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中途岛（第4页）

“耶路撒冷以色列之音，现在是十点整。今天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埃及飞机再次侵犯以色列领空，空军已将其赶走且我们的战机均安然返航。所有部队保持最高警戒状态。”

其余的新闻都简短而乏味，新闻播报完后是一个软饮料的广告，保罗关掉了收音机。“嗯，这听起来真的不像是有战争呀，是吧？”保罗在警报声中喊道。

“对，不像。也许他们是在测试警报器吧。我们继续走吧。”

雅法路上的商店大部分都关了门，由于国家把卡车都征用到边境上去了，所以平日里这个地方卡车的拥堵也已荡然无存。警报声中，透出遥远处一声声沉重的轰鸣声。

“听！”他大喊，“可能就是空袭，肯定是。”

“那是炮兵。”

“炮兵！”保罗黑胡子的圆胖脸打量着夏娜，“你的意思是约旦在进攻我们？”

夏娜注意到了他用的那个“我们”，显然他认为他和大家是一个集体。“对，他们好像在炮击我们。”

“也许你最好不要现在回海法，夏娜。军队会堵塞道路，也不安全。你和阿里耶可以住到我的公寓里，我到犹太神学院里睡觉。”

“为什么？如果必须要留下，我们可以住到我妈妈那里。”

“在一个房间里会很不方便的。”

“我们耶路撒冷这里的人都很纯朴的。”

远处发出爆炸声的那个地方升起一股浓烟，轰鸣声更密了，警报声也一直在嘶叫。阿里耶说：“我们要狠揍约旦人，我们要狠揍所有进攻我们的阿拉伯人。”

“我们去我母亲家吧，保罗。”

“好的。”

夏娜守寡的母亲的家在一个老宗教区，房子是一间阿拉伯式的厚壁房子，在征得埃兹拉赫的同意后，她可以一个星期去一次，帮他做安息日餐，顺便打扫那间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塞满了大部头书的地下小窝。由此，这个破败地区里的其他老妇女都非常羡慕也非常尊重她。

保罗拐进一条小巷子，一列笑闹的孩子在避难所入口前排队。“夏娜，如果发生了战争，我能做什么，我能如何帮忙呢？”

“犹太神学院的男孩们只要继续学习《托拉》就行了。”

“我不是男孩了。”

在警报声中夏娜提高声音说：“有人讲过一个笑话，关于犹太神学院学生在战争时期的，说炮轰开始后一个大拉比冲进学习中心大喊：‘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回事？打仗了！行动起来！Zugtillim（背《诗篇》）！’”

“哈哈！有意思。”

“如果你真的想报名，我可以告诉你个地方。”

警报声渐渐弱下去了，炮声听得更清晰了些。“等待”猛然一下子就过去了，又要开始打仗了！第一次开战的时候夏娜还是个小姑娘；第二次时她在为堂吉诃德而忧心，那时他是名伞兵。而现在他已是一名装甲兵高级军官了，她没有再为他担忧的借口，尽管她怀里还抱着他的儿子，他能照顾好他自己了，如果不能，那就太糟太糟了！耶尔的丈夫与她夏娜无关，终究要画句号的。

汽车停在夏娜母亲房前，一个戴钢盔扎红袖章脸上满是胡茬的矮胖男人跑上来，冲他这个加拿大人挥舞手里的大棒，叫喊着什么。

“他怎么了？夏娜？我的希伯来语不太好。”

“他是防空队员柴姆。他一直在渴望战争，现在他很高兴。”她哇啦哇啦跟柴姆说了几句，柴姆嘀咕着走了。

保罗说：“好了，我该怎么走？”

她告诉他走法，最后又说：“不要走主干大街，保罗，有军车。招募办公室在二楼，那家餐厅上面。”

“明白。”他开车离开。

埃兹拉赫不通气的地下室有一半是露在街面上的，他的门开着，夏娜可以看见屋内只穿着衬衣和一件小塔利特的埃兹拉赫，他正坐在桌子边摇摆着身体吟诵一本小书，不是平日里《塔木德经》那种单调平板的节奏，他看的是《诗篇》。对于《诗篇》，夏娜已经烂熟于胸，进了她母亲的房内，她不由自主地默诵了几句《诗篇》中的话，保佑那个与她无关，丝毫没有改变其鲁莽冲动性格的士兵——堂吉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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