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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猛狮之死（第4页）

在极度困乏下，巴拉克现出少有的坦率。他一边吻着她的手一边说：“啊，女王，女王，为什么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有意义呢？再多的选择也终归要有一个决定。当我接受这个职位时，我并不是完全没考虑到你在这儿，所以我能不选这个工作吗？再说了，那是对我的命令。”

艾米莉紧握了一下巴拉克的手，然后抽回去放到方向盘上。默默地开了一会儿后，他们遇上了行车早高峰，汽车慢下来，她问：“我们结束了吗？”

“什么？”他大吃一惊，“再说一遍。”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已经很冷淡了，而且每分每秒都在更加冷淡。”艾米莉看了他一眼，大眼睛里光影闪烁，随意穿着的那件雨衣看上去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听着，亲爱的，我这样说不是拐弯抹角地要从你那里听到安慰的话，你不用再为我伤脑筋了，就是这样。我可以随着日出消失，就像秃头山（BaldMountain）上的幽灵一样，为你祝福，谢谢你，我永远爱你。你必须要打一场仗，在这里和在那里没什么区别。你什么时候想把我排除出去就排除出去吧。”

真是坎宁安的脑子！这么理解他的内心，娜哈玛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这姑娘的。他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爱这个古怪的女校长，而且让他动情的还不止于此。“好吧，你被排除出去了。”

“哦，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好吧，你又回来了。”

“哦，你在骗人！不过，亲爱的，我刚才说的话的确是认真的。”

“我理解，女王。”

“兹夫，你担心你的儿子吗？”

巴拉克耸耸肩，噘起嘴说：“他在红海上执行巡逻任务，从海法调过去换班指挥一艘炮艇。我不相信那儿的埃军舰艇会冒险外出。不过，大家都担心自己的儿女，就像我们的父母担心我们一样。”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起鸡皮疙瘩，但我还是要发誓说，你们国家会有一番辉煌的。”她说道。

“我们国家的混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说真的，艾米莉。哎，不要走锁链桥（ChainBridge），清早走基桥（KeyBridge）好些。”

大使馆外，第二十二大街上塞满了电视采访车和新闻媒体的轿车，雨已经减弱了，迎风招展鲜艳崭新的蓝白色国旗下，记者们和电视广播技术人员们在入口处挤作一团。“我在这儿下吧，”在佛罗里达大道的拐角处，巴拉克说，他瞥了眼上面，“否则你要塞车的。”

她轻快地吻了他一下，说：“我知道你会非常忙的，暂时忘掉我吧，我没问题。”

“嗯，艾米莉，你那些乖乖马我的女儿们完全可以骑的，不过还是要照顾好她们。”

“我会的。”

巴拉克不得不用肩膀挤过这群烦人的媒体记者。这些人就像一群tanim（豺狗），他想。穿一身以色列将军制服，就算是没有一点儿真实的新闻，那他也是个大人物，因此那些人纷纷上来哇啦哇啦朝他一通乱叫。他闪开话筒，没理会喊叫，迅速走进里面。

国内发来成捆的电报单和急件，现在空袭胜利的详细数据更令人瞠目结舌，北部塔尔师的进攻状况也逐渐明了起来：前进、受挫、艰苦战斗。巴拉克完全知道在汗尤尼斯（KhanYunis）和拉法那边是一种什么样的镜头——耳机里混杂的吵闹声，荒漠里纵横交错的红色曳光弹，飞扬的沙尘，加农炮的轰炸，子弹的啸叫，失灵的通信，燃烧的坦克，士兵们痛苦的咒骂和喊叫，盲目跑动去寻找敌军的同时还要避免射伤友军。他真的很渴望离开这里，投身到那个地狱里去。

大使托着腮帮子说道：“呃，兹夫。太好了！有个问题，我们这里的文书工作堆成山了，娜哈玛能过来帮个忙吗？”

“我给她打电话。”（福克斯达学校骑马计划就到此为止吧！）

尽管两个女儿沮丧又反对，但娜哈玛还是很快就来了，她来帮助处理各种询问以及各犹太团体要求提供帮助的申请，那些问题犹如洪水般涌进来，总机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巴拉克几乎没有看见她，他也在忙着应付各国会议员、各使领馆武官、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那些熟人的电话询问。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措辞，都只有一个目的——想知道现在到底谁在打胜仗，战绩如何。

联合国辩论也是他关注的重点。俄国人的反应始料未及地快且猛烈：立即全面谴责以色列，要求以色列立刻撤回到以前的防线上去，并且“对所要求的状况保留采取任何行动的权利”。这句话是一句外交术语，意思就是威胁要介入。“看上去莫斯科好像也并不完全相信阿拉伯人。”巴拉克对大使说。

“俄国人知道这些阿拉伯人是什么样的人。”大使说。

到正午时分，所有活动全部停了下来，大使馆工作人员挤在电视机房看美国国务院的记者招待会。在联合国辩论上，已经有印度、法国等绝大多数国家支持苏联，只有一小部分拉丁美洲国家提议就地停火，不要求附加撤退条件。怎么回事？是美国鼓动的吗？如果是，那还有希望。那么在撤退到以前的防线这一观点上，约翰逊总统究竟持什么立场呢？会暗示一些友好的论点吗？当年轻英俊的国务院新闻发言人麦克洛斯基（McCloskey）走到麦克风前时，坐在兹夫旁边的娜哈玛握住他的手。麦克洛斯基前几句话都平淡乏味没什么意思，说中东地区需要返回到和平与发展上来，然后他顿了一下，环视了一眼新闻发布室内精神紧张的人群，沉重有力、强调性地说出接下来的“判决”：

“我们郑重声明，在这场冲突中，美国将保持中立——在思想上、语言上和行动上。”

娜哈玛的手一把攥紧成了个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巴拉克的手掌里。人头攒动的室内响起一片惊愕的嗡嗡声。又回到约翰·福斯特·杜勒斯时代了！

出发

风轻轻地吹，太阳高挂在空中，堂吉诃德站在一处沙丘上观察狭窄的杰拉迪山口。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完全可以开过去或者杀过去，当然他也可以等埃胡德，但那要一段时间。

他的“百夫长”坦克还远远在东面，悄然蜿蜒而行在高大的沙丘之间。部队从谢赫·祖威德出发，顺着这条紧靠铁路线的弯曲公路穿过荒漠沙地往前行，一路上都静得古怪，就好像是拉出来到内盖夫演练似的。不过，堂吉诃德此刻透过望远镜看到的却是在内盖夫看不到的景象：大量的埃及坦克驻停在柏油路两端的斜坡上，隐藏的位置极佳，除了能看见瞄准入口处的一根根长炮管外再也看不见什么。斜坡再往上，是网罩盖住的战壕，一条一条依次向上。上面那狡猾的伪装下面会有什么呢？按照苏式布防体系来说，应该是迫击炮、反坦克炮和机关枪炮位，再辅以重炮。这地方也许是一根比拉法路口还要难啃的骨头！

再从精神方面来说，谢赫·祖威德那里敌人的抵抗意志虽然薄弱，但拉法的敌人很强硬，还有一个埃军装甲师镇守在那里，那个师也许是敌人北部地区最精锐的部队，使得拉斐尔的夺取更加困难。那么在杰拉迪前面的山上，这个庞大却安静的关卡也有类似拉法那样的军力吗？谢赫·祖威德被打垮的敌人是沿着海滨公路溃逃的，他们完全有可能会把“犹太人来了！”这种惊恐万分的哭喊带过来。事实上，在“卡代什行动”中，也正是这种惊惧造成了埃军初期的崩溃。

“如果看上去守备不严就冲过去，不恋战。”他要有这种责任感，这条命令可真烦人。他的脑海里响起伊萨拉耶尔·塔尔说过的另一句话：“在战争中没有什么是按照计划发展的，但是要永远记住目标！”从“红床单行动”启动开始，他已经走了二十五英里甚至更多，目标艾尔阿里什就在山口那一边十英里的地方。但是现在仍然没有埃胡德·艾拉德从拉法路口返回的消息，事实上，在这一个小时里约西没有在指挥网里听到他或戈罗迪什的任何消息。

他把各单位指挥官召集起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他们的士气。他发现他们跟他自己一样，不可思议地毫无疲态，充满了战斗激情，愿意对他马首是瞻，可以去任何地方。

最后决定：出发。所有枪炮猛烈开火。

一英里长的纵队开始移动，坦克紧紧盖上，所有车辆上的机炮手站在他们的武器后面戒备。堂吉诃德的半履带车行走在纵队中间，机炮手紧张地扶着枪，通过望远镜观察敌人的活动迹象，他站在机炮手的旁边。当他们走进山口时，打头阵的“百夫长”坦克左右开弓地向山上开炮，瞬间，黄光闪烁，低沉的轰隆声响彻山间。奇怪，竟然没有反应！堂吉诃德本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战斗激烈的话，他就停下并撤退，可是整个纵队一直隆隆地开过也没有遭到任何还击。那支跟米特拉隘口一样的伏兵呢？全被吓傻了吗？这只是一个丢弃的战争机械构成的空壳吗？敌军对冲上来的犹太人心生恐惧而逃入沙漠中了吗？

一排排的大块头苏联坦克古怪地停在附近，里面的坦克兵也许在紧张地等待最佳时机，当堂吉诃德的半履带车从那些坦克旁边疾弛而过的，他命令机关枪手左右两边嗒嗒嗒扫射了一通，他想看看有没有人，有没有活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些都是一流的T-54坦克，间或散置着几辆“斯大林”坦克，全部炮塔关闭，炮管一动不动，发动机熄火。他该命令“百夫长”坦克把这些敌军坦克尽数击毁吗？来一场尽兴的大毁灭！那样敌军就不能再使用它们了。但是那样一来自己的装甲部队也用不到这些坦克了，现在只要缴获这些有着巨大战斗价值的坦克，那它们就是自己的了。“艾尔阿里什才是目标！”“艾尔阿里什才是目标！”同时，这句话又不断在堂吉诃德的脑子里翻腾，前面还有其他杰拉迪要塞堡垒呢，也许那里有人镇守，准备好与他们大打一场了。最后堂吉诃德做出决断：不理会那些坦克，不管发生了什么，保持全速前进，越过杰拉迪山口，一直杀到艾尔阿里什。

就在最后几辆车通过入口时，他听到后面传来的枪炮声。同时，耳机里传来报告声：一辆殿后的半履带车遭到轰击，一辆“百夫长”正转回去掩护并抢救伤员。现在绝不能停下！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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