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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机不可失（第3页）

“那你们为什么突然穿戴这么整齐啊？”

“我举止正派嘛。”

“回病床上去。她会照顾你们俩的。”

“我非常正派的，不用便盆。我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听着，尼灿中校，这仅仅是点儿擦伤，对你来说很幸运。但是你有严重的脑震荡，你已经连续昏迷好几个小时了，你的脑中可能会有血块，或者上帝才知道有些什么。你需要做很多项检查，只是现在他们没时间进行。你想晕死过去吗？”

“不，我真的很想去趟卫生间。”

另一位医生走过来说：“阿维，四病区要你去，马上。”

“把他们两个人弄回病床上去，多拉。”两名医生穿过走廊，急匆匆地走了。

“走吧。”多拉说着扶起堂吉诃德的胳膊。

堂吉诃德说：“亲爱的，你说你不漂亮，可我永远也不会忘掉我第一次醒来时你眼里的神色，你有一双温柔美丽的大眼睛。这小伙子是第五代耶路撒冷人，我们要去耶路撒冷，他们旅正在那儿拼死作战呢。”

她严厉地对舒姆里克皱起眉头，做出要把尿盆里的尿泼向他的动作，说：“军士长，你疯了吗？你一只胳膊去了能干什么？这个堂吉诃德想要倒地死去那是他的事，但……”

“一只胳膊我可以做很多事，护士，”舒姆里克活动了下那只胳膊，“比那些有两只胳膊的家伙能做的都多。开枪、扔手榴弹……”

堂吉诃德说：“不要再让医生看见了，多拉，帮帮我们离开这里吧。走哪边，亲爱的？”

她的眼里盈满了泪花：“我根本就不该来这个国家，我哥哥希勒尔劝说我来的。我没有意志力，我扛不住……大门口有卫兵把守，你们根本出不去。跟我来吧。”她引着他们顺漆黑一团的楼梯往下走，最后偷偷溜到一片砖石场地上，这里四周停放着各种车辆，有指挥车、吉普车，还有救护车。

“哇，交通工具，找一辆有钥匙的……”堂吉诃德说。

“挑选你的战车吧，长官。我可以启动任何有轮子的东西。”军士长说。

“愿上帝保佑你们两个。”护士说。

约西朝她抛了一个飞吻，说道：“我爱你，我会记得你的眼睛的。”她又是抽泣又是微笑。

短暂的相见

夏娜的加拿大男朋友在漆黑的凌晨到了她家，身穿一件血迹斑斑的白大褂。他喝着夏娜硬塞给他的咖啡，疲惫地说：“我没有任何医疗经验，你知道的。”

“是哪个白痴指派你做哈达萨（Hadassah）医院的护理员的？”

“你想知道来龙去脉？我必须在五点之前回到安凯伦（EinKerem）。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心情一直不好，其他也没什么。”她看了看长沙发上熟睡的阿里耶，她母亲和她一起睡在帘幕隔开的双人床上，“我特别担心你，保罗，你彻底就不见了。”

“首先，你给我的地址是错的，那个地方是针对以色列本国志愿者的。”

“哦，天哪，我怎么这么糊涂呢。”

“没事。后来我就排队，所有的人都说希伯来语，我当时还想这挺奇怪的，没有外国志愿者，我觉得我是一名勇敢的流亡者。嗯，不错。等我排到了登记处前，一个女的才告知我要去另一个办事处，另一栋大楼。”

“我感觉真是糟透了。”

“这个事吗？这没什么。我就返回到车旁，我原来把它停在一块空地上，可是有人把轮子给偷掉了。”

“轮子？没有轮胎了？”

“是轮子。那另一栋大楼也不远，所以……”

“可是轮子！”

“对，我走到那儿的，然后开始排另一列队伍，这里的每个人都讲英语，不管怎么说，有很多勇敢的外国人。当我排到登记处的时候，那儿坐着一位暴躁的胖女士，她问我要护照，我说我的护照在犹太神学院里，城市的另一头呢。她说：‘那回去取去。你有车吧？美国人不像我们，你们都有车。’我告诉她我是有车，可是它现在直接架在车轴上了，刚刚有人把轮子给偷掉了。好了，夏娜，她一下子就对我怒起来。她气恼地说：‘胡说八道，真是蹩脚的理由！有能力偷轮子的人都到前线打仗去了。去取你的护照去，别挡在前面。’”

夏娜努力控制住笑，但还是忍不住低声笑出来：“不管怎样，我完全相信。”

“我为什么要编造呢？我的汽车还停在那块空地上，当时只是没有车前灯或者挡泥板而已。我入过保险，只不过这件事很让人讨厌罢了。长话短说，我路过一栋让炮弹炸毁的建筑，人们正在往外抬受伤人员，我就帮那些救护人员一起抬。他们当中有个人是加拿大人，我也认识，他跟我说一起去医院吧，他们现在非常缺人手。然后我就日夜在那儿一直工作，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的脸上现出严峻的神色，“我在那儿见证了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夏娜，在一家医院里你才能真正了解战争。”

拍门声传来，紧接着舒姆里克和堂吉诃德踏着重重的步子进来，夏娜吓得尖叫了一声。这两个穿一身绿色军装缠着绷带的粗壮男人似乎塞满了整个房间，带进来一股枪火味、血腥味和医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虽然堂吉诃德笑起来很欢快，眼睛里依然闪烁着过去那种野性的光芒，但是他头上缠着血淋淋的绷带，刚硬的黑胡子四天都没刮，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吓人的厉鬼。

“夏娜，manishma（最近好吗）？啊，那个加拿大人。”他看了眼保罗，伸出手，“我叫约西。”

“你好，我叫保罗·鲁宾斯坦。”

“爸爸！”阿里耶跳下沙发朝他跑过来，但突然又停下了，盯着他的绷带。堂吉诃德展开双臂，说：“Anibseder（我很好）。Kfotze（跳）！”小男孩一下跳起来，就像他从幼儿时期起就一直做的那样，双腿裹挟住他的父亲，这双腿现在变长了，骨骼也突出了，堂吉诃德欣喜地感受到这个十岁孩子还在发育中的肌肉的力量。

“你们从哪儿来的？约西，你出什么事了？”夏娜惊声问道。

夏娜母亲穿着女睡袍从帘幕后面瞥了一眼：“啊，约西！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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