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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哭墙（第2页）

“拉比，我跟你一起去吧，好吗？妈妈身体不好。”

埃兹拉赫点点头，说他会在哭墙为她母亲恢复健康祈祷的。

伞兵中尉说：“上级命令我跟您说一声，旧城仍有战斗，如果您不想去可以不用冒这个险。”

埃兹拉赫笑笑没说话，走出门来到停着的吉普车前，夏娜跟在他后面。

“你必须搬一下这些设备。”夏娜跟中尉说。

一个体积庞大的战地发报机占据了前座位置，她说：“他会坐这儿。”

“为什么？后面更舒服些。”

“他不会跟我坐一起。”

中尉咧嘴笑了，问道：“某类宗教行为？”

“只管搬东西吧，好吗？”

“我任何时候都愿意跟你坐一起的，女士。”他把设备搬到后座，“但我可不是一名神职人员，真的。”

中尉扶埃兹拉赫上车时夏娜问：“你在那儿见到一个叫尼灿的中校了吗？我们公寓里那个小男孩是他儿子。”

“你是说那个装甲兵？堂吉诃德？”

“对，装甲兵。”

“当然。首席教士手拿《托拉》跳舞时他在旁边吹羊角号。”

“是吗？你稍等。”夏娜跑上楼去，她要告诉阿里耶：他爸爸一切安好。

士兵们用栅栏和绳索把那一大堆弹药封锁起来。“我们要用两个星期的时间把这批东西搬离圣殿山。那绝对有五十吨。”古尔对堂吉诃德说。

“最好是日夜警戒，莫塔。”

“我已经安排了。”古尔看了眼手表，“哎，那架直升机刚刚落地，总理应该到了。坐直升机是比坐汽车要明智。听着，告诉西蒙少校把总理带到我这儿来，我要亲自护送他到哭墙。”他指了指那堆弹药：“我想让他看看那堆东西。”

“Bseder（好的）。”

士兵们聚集在拱形的狮子门边，一个个踮起脚尖呆呆地注视前方，挡住了堂吉诃德的视线。“达扬！是达扬！达扬乘直升机来了！”国防部部长达扬，总参谋长拉宾，还有中部军区司令乌兹·纳尔基斯，三人走进门内，前面是开路的士兵，后面跟着一大群新闻记者和摄影师。达扬头戴一顶网罩钢盔，下颏带紧系，好像马上要冲入战场似的，纳尔基斯戴着顶布帽，而拉宾头上什么也没戴。达扬对身边一名副官说：“快，给总参谋长找一顶钢盔。”

“没必要。”拉宾说，看上去很不情愿，但是副官随即从一名士兵头上摘下顶钢盔递给他，他也只好无奈地戴上，并扣紧带子。

“好了，我们走。”达扬说。按理说，国防部部长是平民身份的部长，但达扬此刻一身戎装，胳膊抖得笔直，拳头紧握，胸脯昂起，左边纳尔基斯右边拉宾，处处都显示出他是一个征服者司令的形象。战地摄影师和新闻记者们在他前面倒退着走，把他的每一大步都拍下来。堂吉诃德从“苦路”的一处门口看到这一切，他想，Magiyalkha（你有资格），摩西……你有资格！毕竟是达扬的上任才使事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当“等待”让全国一片恐慌，士气受到打击，而其他人都一筹莫展时，最终是他把全国人民恢复过来并凝聚在一起的。

士兵们随达扬拥到圣殿山上去了，只留下警卫队在“苦路”上等待总理。堂吉诃德走出门外，仰头观看那传说中的狮子。作为雕刻作品，它们不算精美。令人惊讶的是，犹太人二十年没有看到这扇门了，现在再看感觉好像早已熟悉得不得了似的！堂吉诃德的头很难受，伤口不断在抽痛，眩晕一阵一阵的，哭墙给他留下的印象是灰蒙蒙冷冰冰的，难道是因为头痛的原因？莫塔说得对：非常失望。作为一个犹太神学院学生，他一直被教导，而且他也确信，哭墙是通往天堂的门口，在那里，祈祷者们会直接从尘世抵达上帝面前。但是当他嘴唇触碰哭墙真实粗糙的石头时，他的思想并没有感觉到飞升，仍然在那条散发臭气、几个虔诚士兵在喃喃念叨做晨祷的小巷子里。也许他们感受到了某些神秘的东西吧，感受到了圣殿山诸多世纪的失去而带来的哀伤吧，但堂吉诃德没有，相反，他想到的是埃胡德·艾拉德，想到他没能活着来亲吻这些石头。

好啦，那一定是艾希科尔，他看到一辆军车从洛克菲勒博物馆那里沿公路转下来。的确是，萨姆·帕斯特纳克首先从车里钻出来，接着是艾希科尔，穿一身黑西服，白衬衫，扎着蓝领带。令人眼前一亮！和多数工党政治人物一样，艾希科尔通常都不扎领带，这是社会党人朴素的标志。在一些大事件上——要人的葬礼，元首接待，或者是内阁成员的女儿婚礼等，他才可能扎上领带。今天这样的场合明显是要求着装整齐的。

萨姆·帕斯特纳克看到堂吉诃德脸色苍白头缠绷带地杵在这儿，他愣了一下。“约西！Manishma？总理，这是我们一位英勇的前线指挥官，尼灿中校。”

“这里情况怎样，约西？”总理语调冷淡，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他的脸色是愉快的，起皱的黑眼窝里眼睛散发出快乐的神采。

回想了下古尔的进攻计划，堂吉诃德飞快汇报了大致情形：哪几支部队已经占领了粪厂门、锡安门、雅法门，他们已经占据了旧城哪个地区。艾希科尔不断点头，带着少见的微笑仰视狮子门。“Bseder（好的）。我十九岁来到巴勒斯坦时第一次看到狮子门，那时我还是一个叫史科尔尼克的默默无闻之辈，现在我再一次看到它，是作为艾希科尔，犹太国的总理。巨大的改变，上帝为这个名字赐福了。”

“总理，古尔上校在圣殿山上等您。”

“是吗？那达扬呢？”

堂吉诃德支支吾吾。帕斯特纳克说：“我们知道他在这儿。我们看到那架直升机过来了。”

“他可能在哭墙那儿，总理。”

“好吧，那我们也去那儿。”总理说道，语气略带嘲讽。

警卫队松松垮垮地站在门里，也没有摄影师，“苦路”上没有人，房子门窗都紧闭。步话机里传来圣殿山呼喝命令的声音和人群的喧哗声。艾希科尔走进门内，士兵们向他敬礼，然后在他周边列齐队伍。“这是我这一生最伟大的一刻。”艾希科尔以就事论事的语气说道。到了圣殿山，古尔上校也戴了顶钢盔，像达扬那样下颏带紧系，向总理敬礼，艾希科尔随意地回了个手势。“这景象不错，莫塔。”他指着广场上一根简易旗杆上飘舞的大卫星旗。

“有人爬到清真寺顶上，把它插到了上面，总理。”古尔指着金色的圆顶，“摩西·达扬大发雷霆，命令把旗卸下来，我就又把它插到了这里。”

“对，他很理性，摩西，做法得体。哟，哟，看这儿。”艾希科尔走近那堆军火弹药，盯着板条箱上的标志看，“太棒了，我们完全可以用呢。很贵的东西。高质量家伙啊。”他注意到古尔露出不自然的讪笑：“莫塔，一日为财政部部长，终生都是财政部部长的思维啊。”

“总理，这堆弹药很幸运，我们一颗炮弹都没落到这里，否则这两个清真寺都要灰飞烟灭了。”帕斯特纳克说。

“也许幸运的是我们自己，否则全世界都会攻击我们。”古尔说。

“我们仅仅站在这里他们也会攻击我们的。”艾希科尔说。

“负责这些弹药的约旦将军是一个真正的蠢货。”帕斯特纳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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