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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哭墙（第4页）

“约西，安静。我们在无人地带。”

卫生员说：“长官，您在哭墙那儿晕倒了，古尔上校命令我护送您回特拉-哈绍梅尔医院。

“千万不要。”堂吉诃德挣扎着要坐起来，夏娜把他按下。指挥车吱吱嘎嘎地碾过粗糙的路面，他们听到了更多的爆炸声。

“夏娜，我很好，只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仅此而已。”

“妈妈早晨还给你做了个大煎蛋卷。你神经错乱了，你要回医院。”

“现在吗？”

“我们先送埃兹拉赫回家，你可以见一下阿里耶，不过之后你就要到特拉-哈绍梅尔去。我跟你一道去。”

“嗯，第一步，我见阿里耶，很好。然后的事咱们再商量，亲爱的。”他发出一声低的呻吟。

“长官，我这里有止痛药。”卫生员说。

“别担心我。‘求你们给我葡萄干增补我力，给我苹果畅快我心：因我思爱成病。’卫生员，你是怎么解决葡萄干和苹果的？”

“长官，我这里有可待因。”

“别管他。”夏娜听到这几句《雅歌》里的词句脸红了，她俯下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基本上就是轻轻碰一下，“好啦，别再说什么葡萄干和苹果了。”

汽车到了房子前他敏捷地坐起来，跳下车，扶埃兹拉赫下了车。士兵兹拉赫把堂吉诃德的手抓在自己手中，亲吻他的面颊，说：“勇猛的战士，上帝保佑你迅速完好地康复。”

“阿门。”堂吉诃德说。夏娜扶埃兹拉赫进房去时，他悄声对卫生员说：“我要吃可待因。”

他跟夏娜上了楼。夏娜打开门时，越过她的肩膀，他一眼就看到，耶尔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胳膊搂着阿里耶。

“爸爸！妈妈在这儿，妈妈回来了。”小男孩儿跳起来跑向他，抱住他爸爸，头使劲往他爸爸的军服上蹭，“爸爸，你到过圣殿山了吗？”

“爸爸去过圣殿山了，还去了哭墙。爸爸很快就带你去那儿。”

耶尔站起来。夏娜的母亲在小厨房里零碎地忙活，一把水壶在吱吱冒出水蒸气。“你好，夏娜。你母亲非要泡茶，我恳求她不要麻烦了。约西，我听阿里耶说你受伤了。”她走上来手掌轻柔地放在他脸上，“但是我知道，你是打不倒的。”

“受了点儿伤，一个意外，耶尔。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晨，在纽约乘我能买到的第一趟班机。嗬，堂吉诃德，好一场胜利啊！HarHabayitbyadenu（圣殿山在我们手上）！全世界的人肯定都发疯了！纳赛尔完了！阿拉伯人溃逃了。我为你骄傲，为军队骄傲，为这个国家骄傲！我回国了，我再也不走了！”她把手放到阿里耶的头上，“他都长这么大了！”

“夏娜，沙丁鱼哪儿去了？还有，硬糖呢？你为什么把东西都放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呢？”马特斯道夫老太太抱怨道。

什么事也没有、但他们都还不得不坐在桌子边。马特斯道夫太太不停地抱怨，不断地把夏娜差来遣去，端茶水、拿沙丁鱼罐头和饼干、端来花花绿绿的酸糖球。她气喘如牛地道歉：“我没想到会有客人来，在打仗嘛。”

耶尔突然回来让夏娜感到很震惊，但还有一样令她震惊，那就是耶尔的外形。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美国美女，一头金发剪成时髦的发型，佩戴的珠宝首饰柔和而雅致，身上的白色套装尽管有些褶皱，但显得很迷人。也许她胖了几磅，但就算真的胖了也只是让她更有魅力。

堂吉诃德喝了几大口茶水送下可待因，内心飞快地估摸耶尔的来意。他不用夏娜那种女性的眼光来打量耶尔的细处也明白个中缘由，军队收复了耶路撒冷，耶尔就来收复他。对堂吉诃德来说，耶尔的美丽已经不再新鲜，她的意志也无所谓，但这一突然袭击还是把他打得发蒙，而且没能掩饰住自己茫然的样子。不管怎样，尽量搪塞她吧！只是自己深爱着却又不幸的夏娜啊……

他说：“嗯，是这样，楼下有一个卫生员正等着送我回特拉-哈绍梅尔医院，所以——只是做一下检查。”最后半句话他是朝阿里耶说的，因为阿里耶停下了往口袋里装酸糖球的动作而紧张地盯住他。

耶尔说：“挺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样。我要好好跟医生谈一谈，我认识他们半数的人。然后我带阿里耶回家，把房子收拾出来。”

堂吉诃德瞥了一眼夏娜。夏娜拿起一书包的书递给耶尔，说：“耶尔，他是个非常勤奋的学生。你什么时候说，我就什么时候安排他从海法学校转学。”

“夏娜阿姨，我做完代数作业了。”

“很好。你的衣服……”

“我打包好了。”耶尔说，“我要谢谢你，夏娜。阿里耶这么爱你我能理解，你就像个亲人一样，真的，你就是夏娜姑姑！”

“嗯，这个孩子有前途，也很听话。”

“没人吃沙丁鱼，”夏娜母亲嘟囔着说，“尼灿夫人，美国人都不吃沙丁鱼吗？”

“再见，Sabta（外婆）。”阿里耶跑过去抱了下夏娜的母亲，又回到耶尔身边。

耶尔去合上阿里耶的小衣箱，堂吉诃德和夏娜握手，低声说道：“没法儿谢你，无话可说。”

“葡萄干和苹果。”夏娜喃喃道。

“对，葡萄干和苹果。”

“堂吉诃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医生说的做。我们已经赢得这场战争了。”

尼灿一家走了，夏娜坐在桌子边，给她自己倒上茶，双手托住头俯身面对茶杯，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好了，好歹我们给他们喝了茶。客人就是客人。我要回床上去了。”马特斯道夫太太哼哼着说。

“我收拾吧。我来吃沙丁鱼，我饿了。”“夏娜姑姑”捂住嘴含混不清地说，热泪流过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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