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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冲啊（第4页）

被追上树的猫

当晚，大使馆附近的康涅狄格大道上，巴拉克和艾米莉坐在一家名为“比雷埃夫斯”的小餐馆里，这是艾米莉在华盛顿最喜欢的一间餐馆。她很喜欢希腊菜，特别是希腊葡萄酒。艾米莉一副学校女教师的打扮——没戴帽子，头发盘成一个髻，戴上厚厚的眼镜，上身褐色仿男式女衬衫，下身裙子。

艾米莉说道：“我现在紧张得就像一只被追上树的猫一样。你妻子现在在哪儿呢？你要是不喝的话我再喝一杯。”巴拉克示意侍者再给她倒一杯酒，她继续说，“你怎么能离开一团混乱的大使馆呢？苏联新提出的那项决议会通过吗？”

“强迫我们退回停火线那一项吗？如果美国表现坚稳我们就不会，否则……”巴拉克耸耸肩，“不过那不可能。俄国人气势汹汹地咆哮是为了掩饰他们的惨败。”

“他们的屁股。”艾米莉说，“我这样说话了，不过我可是个正派女士啊。”

娜哈玛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她穿着一件印有花卉图案、皱巴巴的女便服，说道：“我正在打扮鲁蒂，她要参加一个生日聚会，忙乱得就跟个新娘子一样。对不起我来迟了。女卫生间在哪里？”

“跟我来吧，很难找，你要穿过厨房。”

她们走开了，一边笑一边聊天，留下巴拉克一个人思索如何对付这顿晚饭。他要打消“女王”的疑虑，让她知道，对于他们这段露水姻缘，娜哈玛丝毫不知情，这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要速战速决。侥幸的话，也许大使馆会打电话来，那时他就可以离开了。两位女士回来时，一名侍者走上前来，他穿着蓬起的裙子和长袜，却有着凶猛的黑胡子和急躁的黑眼珠。艾米莉挥挥手示意不要菜单，说道：“我打电话预订过，我们要吃小羊羔，三人份。”

侍者说：“呃，夫人，应答的那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小羊羔在星期三和星期六才有，今天是星期四，可以吃瓤馅章鱼。”

“是吗？非常抱歉。”艾米莉对娜哈玛耸耸肩。

“没事，没事，这挺好。”娜哈玛爽朗地对侍者说，“那馅儿是什么馅儿？”

“章鱼，夫人。”

“那是怎么回事？你们把一些小章鱼塞到一只大章鱼里面吗？”

艾米莉神经质地放声大笑，娜哈玛也咯咯笑起来。

侍者形象地打着手势解释：“不是的，夫人。一只章鱼，把头部掏空，躯干部分剁碎，和上橄榄、葡萄、柠檬和葡萄酒，再把它们填塞回章鱼头里去。”

“娜哈玛，我推荐吃katsikaki。”艾米莉说。

“那是什么？”

侍者回答道：“就是山羊。”

“青少年期的山羊，我猜是。”艾米莉说。娜哈玛瞥了眼她，两人又大笑起来。巴拉克想，这两人就算是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也一定会亲密相处的。目前为止还不错！

“呃，不，夫人，是非常年轻的山羊。”侍者浓黑胡须下的白牙发出亮光，插进话来说，“小山羊。类似做小山羊皮手套的小山羊那样。”

“我们摩洛哥人挺喜欢吃小山羊的，我想尝尝。”娜哈玛说。

随后他们三个人谈论起关于战争的新消息，过了一会儿，那名侍者急步走到桌子跟前说：“将军，有电话找您。”

巴拉克一下子跳起来，说道：“谢谢你。请给两位女士上一瓶葡萄酒。”

当侍者拔去瓶塞时，艾米莉对娜哈玛说：“你会喜欢喝的，这间餐厅的招牌酒——‘赛缅（Samian）’，相当有浪漫色彩的葡萄酒！拜伦曾经描写过赛缅葡萄酒。”

“拜伦勋爵！嗯，那是很有浪漫色彩。我尝试读过希伯来文的拜伦勋爵作品，但是看不懂，也许是翻译得不好吧。”

艾米莉旋动暗红色的酒液，嗅了嗅，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侍者为娜哈玛倒上后走开。艾米莉举起酒杯，说道：“来，为以色列了不起的胜利干杯。”

娜哈玛说：“这场战争还没完呢，不过要谢谢你们。敬祝我们美好的美国朋友，像你父亲那样的。”她们都可以看见巴拉克在电话亭里边说话边打手势。“瞧，我想有新消息。”

“你喜欢这酒吗？”

“嗯，非常不错。不过我最好不要喝太多。”

“葡萄酒不适合你吗？”

“噢，不，不是，完全相反。”娜哈玛轻笑道，看上去有些轻浮的样子，她压低声音说，“事实上，我不胜酒力，哪怕是喝一点点——好了，你知道吗——也会让我变得非常风骚。”

艾米莉希望她自己的微笑，不至于看起来太不自然：“哟，那挺好的啊。”

“好是好，但是你的男人碰巧会很忙而顾不上感情。”娜哈玛指指电话亭，“那就非常扫兴了。最好还是保持头脑清醒。”

“一位丈夫不会总是那么忙的。”艾米莉随口把脑子里想的说了出来，这句话一点儿都经不起推敲，她真希望自己是在另一处地方（譬如说，在南极），而不是与娜哈玛·巴拉克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

“啊，什么丈夫不会，什么丈夫会……”娜哈玛笑笑，喝了一小口，“很美味。‘赛缅’，我一定要记住。”

（“死灰狼”究竟在啰唆什么呀？）

“在所有妻子里，我觉得你绝对是担心最少的。”

“我没有说担心，我是说扫兴，当我喝醉酒，而他又很忙时。担心？听着，我们军队里有大把漂亮的小姑娘，她们都在朝军官们挤眉弄眼，优雅的小姐们也在追求他们，特别是那些杰出的军官，被提拔到了高位的军官。每个人都认识他们，以色列人极度崇拜军队。我已经学会了不担心。”她看了一眼电话亭，又喝了一口，“噢，好了，那就让他忙去吧，这样也好。你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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