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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夏娜与堂吉诃德（第5页）

“钱。李维斯一直都很慷慨大方的，可是——”

“打住。”她冷冷地打断他，“百分之零点五根本不算大方。要么你一文不值，要么你就是有价值得多。他在试用你。如果你退役之后进入公司，他会给你百分之二的，这我知道。”堂吉诃德只是耸耸肩，“况且，从什么时候开始，钱对你很重要了？”

“我对一笔土地买卖有兴趣。”

“土地买卖？你？在哪里？”

“墨尔本郊区。”

“澳大利亚？”他默声点点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耶尔的脑子，“噢，夏娜·伯科威茨做起房地产了？”

“别胡说。夏娜？她在数学方面是才华横溢，但生意纯粹不行。她丈夫留给她的那一点点积蓄，她也已经浪费光了。”

他说了那个做袋鼠皮生意的男人的情况，那个人需要一名有资金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那块地。他在离开墨尔本之前已经让孟德尔明白，如果这个澳大利亚人能够劝说他妻子同意夏娜收养不幸的鲁文，并允许她带鲁文回以色列的话，那么他，堂吉诃德，就有可能会给这样一个好心男人投资。

“哟，约西。”耶尔说，尽管她内心痛楚，但她还是被逗乐了，“这可是一项真正的商业运作。我这种人做的事情。他表示出兴趣了吗？”

“不确定，反正没生气。”

“哎，余款去银行申请贷款吧，只能这样。舍瓦会办理贷款的，利息可以由你来承担。”

堂吉诃德摇摇头，说：“舍瓦一般不贷款。”

“对，对了，这是他无条件的规则。好吧，那我借给你。”

“什么情况，耶尔？我不要从你那里拿钱，所有人都可以，但你绝对不行！你为什么要借给我钱？”

“因为我有钱。”

“这不是理由。”

“好吧，因为我爱你。”

他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Hamoodah，听我说——”

她没理会他，说：“你不相信我？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没生过阿里耶吗？没生过伊娃吗？听着，不用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和其他从我这里借钱的人相比，你的态度真是太傲慢、太恼人了。我完全明白这个。”她站起来，“睡一会儿吧，堂吉诃德。”

他抓住她摆动的手：“那个袋鼠家伙会把你的钱都浪费光的，耶尔。”

“那又怎样？你为夏娜把鲁文买回来了呀，不是吗？那不是你想要的吗？况且谁能确知土地买卖的事情呢？即使在澳大利亚，土地也是不错的。”

“你也是不错的。”

他拉她下来吻了一下。他们都还穿着睡衣，耶尔回吻了他一下，她颇想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又吻了她一下，再一下，然后松开手，扭嘴一笑，说：“嗯，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爱，那我也爱你。不过当你跟马克思·罗伊接吻时，不用这么辛苦地考虑。他会为你们两人考虑的。”

她打了他一拳。“你才不会关心马克思·罗伊呢。”

“耶尔，谢谢你。”

“要感谢我，就永远不要告诉夏娜关于这笔钱的事。我来拉上窗帘。睡吧。”

两个月后，在埃兹拉赫那个小小的犹太神学院院子里，四名头戴无边便帽的学院学生在路上架起一顶下垂着的天鹅绒华盖，由埃兹拉赫主持，约西和夏娜在华盖下举行了婚礼。夏娜一只手抱着鲁文，她穿着一件纯色深蓝连衣裙，白色的面纱将她的脸重重遮住。约西只穿一件运动服和宽松长裤，因为六月份的夜晚已经很热了。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有群星在闪耀。没有宾客，只有几名组成祈祷班的学院学生，另外很奇怪地还有一个人，就是本尼·卢里亚少将，他的穿着跟堂吉诃德差不多，新长出来的金色络腮胡乱蓬蓬的。

如此安静的婚礼并非堂吉诃德的本意，他原本是计划在一个适中的饭店里举行一场活跃嬉闹的婚礼来着，但夏娜觉得嫁给一个刚刚从离婚法庭里出来的男人很难为情，同时她也觉得一踏进以色列就飞速再婚，从某种角度上意味着冒犯了对迈克尔的追思（他们到达那天，她带着鲁文去过迈克尔的坟墓）。约西说服了她立即结婚，但相对应的妥协就是：婚礼要极其私密。

埃兹拉赫正在用意第绪语同一对新人讲话，声音虚弱但很清晰，这时一个高个子留黑胡子的士兵蹦跳着跑进院子，引得学生们发出一阵嗡嗡声。他大步走到华盖下，抓住堂吉诃德的手，然后对埃兹拉赫说：“Slikha，RebiMori（对不起，校长，老师）。”埃兹拉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平顺地转换成阿里耶说的希伯来语，因为年青一代中没几个人懂得意第绪语。约西猜不出阿里耶怎么会有时间来参加婚礼。他知道总参侦察营最近在外出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极有可能是在敌国领土上，从那样的任务中出来是难以置信的。作为对儿子的感谢，他用力握住那只长满老茧的手，也感觉到那只手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手在儿子暖暖的紧握中，约西的心思开始游离出埃兹拉赫的讲话。跟着他身边这个顽固的小女人，他正在陷入某种状况里！她已经扔掉了他家里所有的杯盘碗碟，银餐具也全部煮过，以使其符合犹太教饮食规定，又从海法把她的卧室家具带过来替换了耶尔的。此外，她还说了令他瞠目结舌的需要遵守的婚床规矩。总而言之，在把戒指滑上她手指的一刹那，感觉有点儿像是跳伞似的。

Kfotze（跳），堂吉诃德！

前途未卜啊！不过当埃兹拉赫递过来高脚杯所盛的葡萄酒，她撩起面纱啜饮时对看他一眼，那种内心深处升上来的温柔和亲切又改变了他，也消除了所有的疑虑。

他用脚底把酒杯踩碎，随后神学院里的学生们载歌载舞起来，环成一个圆圈，把新婚夫妇围在当中，阿里耶也抱起鲁文欢腾跳跃，周围全是小圆帽和飞扬的祷告用的小披肩，就他一个穿绿军装的，显得很打眼。本尼·卢里亚也跟着学生们举起手跳舞。约西听过一些传言，说本尼因为精神有问题在休病假，而且他推断这位飞行员正在这里学习《塔木德经》，但是为什么呢？有点儿费解。

歌舞平歇下来后，阿里耶告诉他父亲，总参侦察营营长内塔尼亚胡中校在任务终止阶段放他出来了，不过只给二十四小时。“我不得不马上回去，不要问我去哪里，不过我可没打算错过我爸娶夏娜阿姨的场景。”

“听说你在侦察营里干得很棒。”

“我是初级组的，爸爸。还在训练。自从我加入后就没有过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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