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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挑战（第5页）

卢里亚把《塔木德经》合上，拇指夹在他看的页码处，说：“长官，这种情况还不糟糕吗？假如他们在恩德培降落成这个样子怎么办？”

“不，不，没问题的，那是国际机场，飞机起落的跑道宽得很。他们不会有事的。卢里亚，最重要的是迈出了第一步。”

“上帝保佑每一个去的战士。”

空军司令相当诚挚地念一声：“阿门。”然后又说：“我必须得赶快去锡尔金一趟。”

当佩雷德走进锡尔金机场的指挥帐篷内时，总参谋长莫塔·古尔已经在那儿了，正在问达恩·肖姆龙（该次行动的伞兵指挥官）和其他指挥官一个问题。透过打开的帐篷门帘，可以看到探照灯下有一座恩德培旧航站楼的实物大模型，只见用沙袋垒就的一堵高墙中有三个用木框做成的门道，士兵们正在紧张忙乱地对其进行最后的整饬。莫塔·古尔站在放大的恩德培机场地图前，指着新旧两条起落跑道交汇而成的大V字形，又指了指连接它们的那条短斜线。Bseder，他说，新跑道上是可以降落运输机的。此前机场的实验已经让他信服了。但关押人质的旧航站楼是在旧跑道的远端的。假如旧跑道上有新近横着挖开的排污管道、电力管线或是其他类似的东西怎么办？这份地图的可靠程度如何？它有多新？

佩雷德插进来说：“莫塔，是很新的，杰普逊公司

的图表，最新的。我全部都检查过。上个星期才刚刚更新，进行了所有的增补和修正。而且，我们也有恩德培的高空航摄相片，相片上显示没有那样的障碍物。”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前天。今天又拍了一些。”

总参谋长不再问话，点了点头。探照灯熄灭了，完全是一片漆黑的夜，整场专门做给他看的演习开始了。一架“大力神”运输机从幽暗中开上来，它的货桥发出尖厉的响声向下打开，一辆模仿伊迪·阿明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驶出来，后面由两辆“路虎”跟随。车辆在沙袋模拟出来的院子里快速行驶。随后突击队员跳出来迅速扑向那三道门，伴随着空包弹激烈的射击，夹杂着队员们以及扩音器中发出来的嘶喊声，一团团浓烟升起来。

“真实情况怎样？”兹夫·巴拉克问堂吉诃德。总理派他来这里听和看，而他根本看不明白这暗夜里的嘶喊、射击和跑来跑去。他相信总参谋长同样看不明白。计划者、指挥官以及那些从头到尾都在各个阶段（深入到检查飞机保养、核对清单的地勤兵，深入到飞机整流罩上特殊的螺栓紧固扳手）的人才知道内情。而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演习到底怎样，就只能依靠上述那些人的信用了。巴拉克想，唯有效能上正确无误、如同神仙一般的奇迹方能让这场行动成功。整个行动他事先看过，相当于那种因为一个马蹄钉欠缺就会导致整场战斗失败的事例。

约西没回答。人喊马嘶中，巴拉克提高声音又问他：“快点儿，堂吉诃德，真的，真实情况！这是一份天才的计划，还是个马上就要发生的大错误？”

最初只是一则奇想，后来发展到在空气污浊的会议室中不断争吵，最后又到在这座废弃的飞机场中牵涉几百名士兵和多辆装甲车的模拟进攻，“霹雳行动”令人咂舌的发展过程堂吉诃德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距离确定“霹雳行动”展开还是流产只有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因为飞行缓慢的“大力神”要想在深夜降落，就必须在星期六下午出发。约西非常清楚，巴拉克是来替伊扎克·拉宾观察这一切的，拉宾才是最后必须要承担责任和后果的人。

“天才的计划。”他说。

视线中能看见的仅有暗夜里跑动着的模糊身影，伞兵们正在机场上散开以封锁阵地，这时堂吉诃德听到了阿里耶的声音：“好了，爸爸，祝福我吧，我要去了。”阿里耶站在那里，“乌兹”枪在手，呼吸粗重。

“你真的要去吗？我想你不会吧。你还在初级组呢。”

“我听了所有的作战简令，也参加了所有的演练。有一两个初级组的人要去，约尼挑选了我。”约尼就是指挥总参侦察营的内塔尼亚胡中校的绰号。阿里耶一只胳膊搂住他父亲的肩膀，说，“别担心。Yihyehbseder（不会有事的）。我不想错过这次行动。”

“我知道，带着我的祝福去吧。上帝保佑你一路顺风。”

阿里耶消失了，留下他焦虑异常的父亲。堂吉诃德知道，别看他儿子胡子长得凶猛，身架比他还要大，但他不过是个刚满十九岁、渴望英勇事迹的孩子。堂吉诃德原以为，在以色列早期风雨飘摇的岁月里，他已经做出自己那份鲁莽大胆的壮举了，因此他儿子就没必要在这么年轻、这么没经验的时候再去冒如此大的险了。但是和平迄今没有到来，阿里耶又是他堂吉诃德的儿子，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交给上帝了。

大约凌晨一点钟，各行动指挥官重新聚集在指挥帐篷内。莫塔·古尔站在地图前，方脸膛上的表情严峻又疲惫。“好了，先生们，军事评论意见出来了，我看了。”响起几下掌声，“风险依然很高。但是恐怖主义的祸根必须要从人类社会中消除，否则文明将会毁掉。如果你们出征，全体犹太人的祈祷将会随着你们一起去，整个文明世界将会祝福你们的成功。”

最后一场演习开始的时候，兹夫·巴拉克离开了机场。在安息日凌晨这几个黑暗的小时内，他亲眼看到，国防军高层领导们的反应和一个排的优秀士兵在受到攻击时是一样的。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霹雳行动”能否执行，恰恰相反，是这个行动能否停下来。它已经呈现出它的生命。他离去时，无意中听到内塔尼亚胡和他的副营长穆基·贝策（MukiBetzer）的谈话：“约尼，按惯例来说，我们计划的行动演练六个月后，那些大人物才会因为风险太大而放弃。”

“是啊，所以说这还挺好的，我们现在是十二个小时，而不是六个月。那些人质是我们的人啊。”内塔尼亚胡说。

“我为此做过几场噩梦了。”当天早晨，伊扎克·拉宾在他办公室里间对巴拉克说。巴拉克刚刚经过一间大会议室，看到二十多位学者和政治问题专家聚在那里，吵闹地谈论着各自要献给总理的建议和想法。内阁马上就要开会，就这次行动进行投票表决，决定展开还是放弃。

“兹夫，现在从内阁往下已经有两千多人参与进来了，”拉宾边说边把一支香烟捻熄在一只铜盘里，“只要有一个嘴松的告诉他老婆，只要有一个，他老婆再告诉她的邻居。再来一个苏联间谍，你也知道有很多，苏联间谍听到后，就会提醒巴解组织，提醒伊迪·阿明，然后恩德培就会有一个旅的乌干达军人开着坦克在那儿等我们的飞机。”他俯身弓腰几乎成蜷缩状态，斜着眼瞟了眼巴拉克，“不可能吗？”

“我认为不可能，总理。”

“好吧。再说下一个。机场夜间是关闭的，因此一辆油罐车就停留在新跑道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第一架‘大力神’运输机在黑夜里撞上它，随后恐怖分子们就惊醒了。他们立刻射杀所有人质，或者用手榴弹来结果，就像他们在马阿洛特对那些学生和在慕尼黑奥运会上对那些运动员做的那样，至于总参侦察营——”

“对不起，打扰一下，这方面我有点儿好消息，总理。”

“哦？说说。”

“非洲的国际机场是轮流做紧急降落机场的。今天晚上轮到了恩德培，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资料。那条跑道会有灯点亮，也不会有障碍物。”

“真的？那可太好了。这是个好兆头。”总理坐直了身体，稍稍笑了下，“兹夫，你想象过失败的场景吗？一件事搞错，只要一件小事搞错，人质全部被杀，人们为他们的死指责以色列，因为没有诚挚地谈判？一帮笨蛋犹太人铸成了赎罪日大错，现在又在世界上再铸成一个大错？那比输掉一场战争更加丢脸。我的政府会垮台。我的名字会钉在犹太历史的耻辱柱上。而所有这一切都可以避免，只要把我们监狱里四十多个肮脏的暴徒交给恩德培那帮肮脏的暴徒就行。”他久久地盯着巴拉克，“怎么样？”

“总理，这个选择也并不是很有把握的。那些劫机者完全没有诚意谈判，这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坚持恐怖分子的交付只能在恩德培，那里是完全掌控在他们手中的。按我们的认识来说，他们会给你十名人质来交换四十名恐怖分子，然后告诉你，当你们从戈兰高地、西岸地区以及耶路撒冷撤出去后再给你剩下的人质。那时你怎么办？”

“他们同时还朝法国人要五百万美元，这个消息属实吗？”

“这个是新消息，先生。我们还在核实。”

拉宾注视着挂钟，然后站起来，呻吟般地叹了口气，说：“我们去开内阁会议吧。果尔达跟我说，你是她的‘大惊小怪先生’。你大惊小怪吗，兹夫？”

“就你面前的抉择而言，是的，总理，我很恐慌。”

“我也很恐慌。”

当内阁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时，“霹雳行动”任务组已经起飞，朝恩德培飞去。没办法，时间表要求如此，飞行员们也知道他们有可能会在午夜被召回。当他们起飞后快一小时的时候，信号收到：

政府一致决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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