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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等待（第5页）

宾客们灰心失望，低声抱怨着匆匆告辞离去。

“本-古里安不得不回来了。”

“达扬！我们需要达扬！”

“不，阿隆！阿隆顶得上十个达扬。”

“我还是相信艾希科尔。”

“艾希科尔？他过两天就要离开办公室了。”

“最起码他必须把国防部部长的位置让出来。”

当播音室门上方的红光熄灭时，列维·艾希科尔摘下眼镜，用力揉揉眼睛，垂下大脑袋。

“我的眼睛痒得很，很痒！”他戴上眼镜，匆忙整理那几页稿子，一个留胡子的年轻随从接过它们来，神情沮丧。

艾希科尔挣扎着站起来，吃力地走到帕斯特纳克跟前，说：“谢谢你捡起那页稿子。你救了我。这个演讲怎样？”

帕斯特纳克尽量有力地说：“很好，你警告了阿拉伯人不要轻举妄动，也让美国人知道了我们从现在起正在等待，我们期望他们负责任地行动起来。录音很清晰，那是原件。情况不错。”

“你这样认为？太好了。”这时，其他人围上来也说些空洞的祝词。帕斯特纳克既恨又蔑视他们，心想，这些笨蛋也许已经把总理给毁了。

“那么，萨姆，接下来是什么？哦，对了，我要见将军们。好吧，我们走吧。”

当他们顺着一段楼梯往下走时，艾希科尔一级台阶踩空，试图抓住楼梯扶手，帕斯特纳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下去。上了车，艾希科尔头靠在后面，闭上眼睛，说：“最好是预订一架空军飞机，兔子。”

“已经预订了，狮子。”

总理睁开眼睛，又变成了那个老奸巨猾的艾希科尔，他疲倦地对萨姆一笑，说：“很差劲，对吧？”

“总理，是你刚才所在的场所差劲。”

艾希科尔摇摇头，说：“全是我的错。我应该抛掉其他一切事情，专注于那个演讲来着。现在我认识到了。”

“事情太多了，你没法儿那样。”

“好了，过去了。现在去见将军们。”

余情未了

约西开车带着夏娜穿行在海法街道上，才九点钟，在蓝色灯光下，这里就变成一座鬼城了。刚才，艾希科尔的差劲演说让夏娜紧张不已，现在与堂吉诃德同坐一车也感觉不适，所以她哇啦哇啦、没完没了地说着埃兹拉赫。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紧张，现在，由于她在照顾阿里耶，就更加紧张了。

夏娜说道：“在旧城，我们的孩子们在他的院子里玩，他会把我们叫到他那满是旧书的房子里面，给我们糖果吃。他看起来完全和那时一样，我发誓他穿的还是那些衣服。他除了学习《托拉》以外，什么都不做，夜以继日地学习。”

“旧城沦陷的时候他被抓去了吗？”

“没有，他在那个分割投票表决之前一个月就搬出去了，书连同所有的东西，搬到新城一个简陋的居室里去了，在格拉区。当时，有很多人指责和质疑他的虔诚，但到了战后，人们都称他是一位先知。任何人对他的评述他都一概不理。我们家就是在他搬走后也马上搬的，我爷爷的裁缝铺也是。爷爷说他能搬那儿我们也能搬，于是我们就搬了。”

“他靠什么生活？”

“那时候他卖煤油，现在他卖蜡烛。不是卖得很多，以免对其他的蜡烛售卖商形成冲击，因为他的蜡烛供不应求，在安息日能用上埃兹拉赫的蜡烛，那可是件很棒的事。他进回一批新货后一两天内就会销售一空。他从不接受资助和礼物。”

约西拐上一条曲折的公路，往卡梅尔山上而去。

“的确，夏娜，那老人给我的印象很深，他让本尼坐在椅子上，还有我们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指示，割礼执行人、拉比们、本尼！他是个领导。如果他十八岁，而且在我的旅的话，我会给他个排长干。”

“嗯，那个事肯定会传出去，埃兹拉赫把荣誉让给一名空军上校！他在虔奉宗教的人中一直都是个异类，因为他是个犹太复国主义者。他把以色列称作救赎之路的开始，是弥赛亚的脚步声，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没有人公开抨击过他，因为那些最伟大的哲人都要去向他讨教。他们把他当作一座走动着的西奈山。”吉普车颠簸轰响地顺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陡峭街道往上行驶，来到一处老住房前，夏娜就住在这里。

“醒醒，阿里耶，我们到了。”她喊道。

阿里耶打了个哈欠，跳出车外，站在大风劲吹的黑暗街道上：“这里很冷，爸爸。”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夏娜。给我喝杯茶吧。”约西说。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

“为什么不行？我还没见过你的家呢。”

“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隔离’吗？中间有阿里耶呀。”

“如果真的有战争的话，堂吉诃德，去打仗吧！别来烦我。我会照顾好阿里耶的。”

为了不致让躲在门口的阿里耶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永远也见不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上帝啊，你太不公道了，你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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